他翻了翻，买了本《大鹏湾》，最新一期。
封面上印着个穿工装的年轻女人。站在流水线前，笑得很浅。
“老板，这期卖得怎么样？”李晨问。
“就那样。”潮州佬在里头算账，“现在看杂志的，都是女工，男的去录像厅。溜冰场。”
“男工不看书？”
“也看，看《故事会》跟武侠。”潮州佬抬头，“你要投稿啊？投了也白投，一个月稿费还不够买烟。”
“那你还卖？”
“我是卖杂志，又不是印杂志。”潮州佬笑了，“后生仔，喜欢写是好事。心里有事写出来，哪怕没人看，也舒坦。”
李晨点头，没再说话。
半个月后，李晨收到一封信。
《大鹏湾》寄来的，样刊加汇款单。稿费不多，四十五块。他的故事登在“打工故事”栏目，标题被编辑改了一个字，叫《得你一枝》。
把杂志翻开，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整齐排在浅黄色纸上。字里行间，有溜冰场的灯，有炒粉摊的烟，有一个男孩站在工业区天桥上，看车流像河。
“得你一枝，佩我胸襟就好。”
这句话，编辑没删，还加了粗。
李晨坐在车间门口的香蕉树下，就着西斜的日头，把那一页看了三遍。
风吹过来，纸页哗哗响。
“李晨，听说你又在杂志上发表文章了？”张雨纯从办公楼出来，她今天穿了条浅灰工装裤，头发用黑发圈扎得高高的，看着比刚回来时精神。
“挣了四十五块。”
“四十五也是钱，够买十五杯珍珠奶茶了。”张雨纯蹲下来，抢过杂志，“就这故事？我看看。哟，写的是你自己吧。错过的那个，是夏雨薇？还是邓丽？还是那个姓柳的？”
“写的不是谁。”李晨把杂志拿回来，“是很多打工的人，里头有句话，是五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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