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的那瓶汽水，甜得发苦。
隔天一早，李秀英要去东莞拿货。
这是红梅厂搬到凤岗、改叫晨印后，她第一次去。
以前在常平，坐两趟公交。现在可以直接到雁田。
已经跟阿霞约了时间，阿霞说，你到工业区门口，我出来接。
到雁田时，日头已经老高。
厂门口新铺了水泥路，招牌上的红绸还没摘，“晨印印刷”四个字在太阳底下反光。
她“哟”了一声，拉住阿霞：“你们厂这么大了？”
“姐，里面更大霞拉着她进去。
一进车间，李秀英眼都花了。
十几台机器排开。每一台都响着，纸页像白浪一样翻卷。空气里有油墨味，还有热烘烘的纸香。
“表姐，你看这边，都是新接的单。光万钧一个客户，三个月三百万。”阿霞指指点点，“还有庞老板的十二万套。柳经理今天去香港签新客户，我们老板说，下个月还要再招二十个。”
“我的天。”李秀英合不拢嘴，“那我那点手工活，你们还看得上？”
“当然看得上，纸盒外包还是你的。不过量大了，你那几个人做不完，得找更多人。”
阿霞带她往仓库走，“我帮你问过厂里，说可以多给你发，就是得保证质量，不能乱糊弄。”
“质量你放心，我都做这么久了。”李秀英搓搓手，眼睛还往机器上瞟，“就是……量大了，以后我得叫个小面包来拉。不然每次都是提回去，搭乘公交车被人嫌弃。”
“你叫啊，反正你现在也搞了个小作坊，附近的女人都跟你做。赚差价嘛，我懂的。”
“什么叫赚差价。那叫管理费。”李秀英拍她一下。
两人都笑。
从仓库出来，李秀英抱了一摞纸盒压片。
五颜六色的，压得她下巴都抬不起来。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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