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帮她抱一半，走到厂门口，李秀英看见院里停着辆旧五菱。车旁站着个黑瘦小伙，正拿水管冲车轮。
“那是谁？”
“阿军，四色机机长。厂里自己买了辆旧面包车，拉货用。”阿霞说。
李秀英多看了两眼，心想，要不要也买这型号。
转念又摇头，她家那口子不会开。矿强倒是会，可那是人家老公。要是让矿强来拉货，邓丽又该多心。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邓丽打来的。
“秀英嫂子，你到东莞了？”
“到了，在新厂，大得很。比原来那个起码大五倍。”李秀英压着声音，“矿嫂，我先不跟你说了，货多，我得找车回。”
“好，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邓丽在院里站了会儿，手里攥着半张不干胶纸。
低头看，上面的字是“矿记疏通，通厕通管，随叫随到”。忽然觉得这行字像根刺。
矿记，矿强的，。孩子生下来，也得姓矿。
她慢慢把纸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风一吹，碎纸片像蛾子，扑棱棱飞过墙头。
而东莞那头，李秀英已经上了辆摩的。
纸盒绑在后座，比人还高。摩的一溜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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