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忙人，还记得给我回电话？”柳五妹的声音懒洋洋的。
“刚冲凉。”
“冲凉？在厂里？那个阿纯没给你递毛巾？”
“五妹，你要是闲着没事，去帮赵姐列新厂厨房的单子。”
“没劲，我跟你说正事，庞老板明天到凤岗看厂，你准备一下。”
“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我上午过去。你管车间，我管人。别让那个阿纯往庞老板跟前凑。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客户名单的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真受不了。”
“客户名单理出来没有？”
“理了一半，她说明天给我，先不说了，你早点睡，明天有场硬仗。”
挂了电话，李晨回办公楼。
二楼有间小办公室，沙发能躺，又闷又潮。电扇一开，飞蛾扑扑撞上来。
李晨把灯关了，窗户打开，远处车间还亮着灯。阿军大概把灯全开了，说要照着机器。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
手机震了，阿军打的。
“晨哥！有人偷机器！”电话里阿军喘得厉害，背景有铁器砸地的声音。
“我马上到！”
李晨从沙发弹起来，鞋没穿稳就往外冲。
车间灯灭了，月光下人影乱窜。有五六个人，每人手里拎着蛇皮袋，装东西。搬配件。电机转子、墨辊齿轮、电路板、铜套，还有那台六色机的输纸器控制盒——全被拆了。
阿军手里抄着根铁水管，一个人堵在车间东门。左脸已经肿了，嘴角淌血。背心撕开半截，肩上露出块青紫。
“你们敢再来！我他妈跟你们拼了！”阿军嘶着嗓子吼。
“阿军，你别找死。这厂都卖了，机器谁搬走就是谁的。你一个开机仔，操什么心？”为首的矮个子站最前面。阿彪，三角眼，胳膊纹条青龙。
“我操你妈！这是厂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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