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是在方耀宗办公室签的。
李红梅签字快，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方耀宗手抖，签了三遍才成。一百万现金支票推过去，方耀宗捏在手里，像捏着命。承兑汇票用文件袋装着，上面盖万钧电子的章。
“方老板，合作愉快。”李红梅伸手。
方耀宗握了握，掌心全是汗。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下午李晨没走，留在厂里等陈老板的维修师傅。
六色海德堡要整体检查，两台四色机要换配件，切纸机皮带老化，气泵噪音大得像拖拉机。师傅拿着手电筒在车间里转，李晨跟在后面记笔记。
天黑透，师傅走了。
李晨和阿军蹲在车间门口吃盒饭。
“晨哥，今晚我睡车间。”阿军说。
“不用，门卫在，出不了事。”
“我不放心，昨天就看见那个矮个子在机器旁边转。眼珠子往墨辊上瞟，像要动手脚。”
“哪个矮个子？”
“张小姐那边的，好像叫阿彪。潮汕人。以前开五色机，技术还行。就是人滑得很，经常往机器缝隙里塞烟头，说过几次了。”
李晨扒了两口饭。
“今晚我也留下，你睡车间，我睡办公楼。”
饭后，李晨去冲了个凉。凤岗厂的宿舍楼空了两层，水管里有锈味，水压倒猛。冲完出来，手机上有三个未接。两个柳五妹，一个李红梅。
先给李红梅回。
“机器怎么样？”李红梅问。
“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应该两天能修好。”
“那就好，你今晚在哪？”
“厂里，明天等配件到了直接装。”
“注意安全，那边人杂。”
“知道。”
柳五妹的电话再打过去，响一声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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