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三年，这厂里的一草一木，都跟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
阿纯伸出手，指了指办公楼，“你看那两棵发财树，还是我亲手种的。浇了三年水。现在要卖给别人了，心里能好受？”
“那你怎么不拦着方老板？”
“我拦得住吗？”阿纯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说不清。
“香港那边闹得厉害。他老婆疯了似的。上回带人来，把我按在沙发上，揪着头发扇我巴掌。方老板就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说，这厂还怎么开？”
李晨侧头看她，这张脸，确实漂亮，可漂亮得有些用力，粉底盖不住眼下的青。
下巴尖得过分，像一朵开得太盛、快要谢掉的花。
“方老板说，等厂卖了，带你去别的地方？”李晨说。
“说得好听。”阿纯笑了笑，“他带我走，可他说了，我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钱不是问题，生不出呢？是不是就让我自生自灭？”
“张小姐……”
“叫阿纯。”
“阿纯。”李晨顿了顿，“原来方老板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生个儿子？”
“男人那点心思，不都这样吗？原配生不出。就在外面找一个，找了我，现在又嫌我肚皮不争气。三年了，一点动静没有，他就急了。”
阿纯踢开路上一颗小石子。
“可这种事，能怪我一个人吗？他自己天天喝酒，一回来就发酒疯，我……”
她停住了，大概觉得说多了，撩了撩头发，换了个笑。
“算了，不说这些。李生，你看我，是不是特像一个怨妇？”
“确实挺像的。”
阿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很意外，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跟方老板完全不一样，方老板就会哄我。说宝贝，再等等。等了三年，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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