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
酒肆就在渡口边,临水搭着竹棚。棚下烟火气旺,热汤的香被雨冲得发散,却也藏得住低语。三人分开进门:宁远先,像赶路的客;行止随后,像找座的闲人;燕知予绕了一圈才进,像避雨的妇人。
宁远刚坐下,掌柜递来一碗热酒,酒气冲鼻,倒压下了那股硝味。他余光扫向角落,那里坐着个瘦高老者,衣料旧,却洗得干净,指节粗大,手背筋络如绳。他桌上不摆酒,摆着一盘算盘,算珠被他拨得极慢,咔哒声与雨声一齐敲在宁远心上。
那人抬眼的一瞬,宁远便觉脊背发凉——不是杀气,是一种久违的、被人从旧账里翻出来的感觉。老者视线落在宁远耳后,像钉子一样钉住,片刻后才缓缓移开,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要叹。
宁远端起酒碗,借着碗沿遮脸,压低声音对行止道:“铁算盘。”
行止眼皮都没抬,只用筷子拨了拨碟里的花生:“他认出你了?”
宁远喉结一动:“认了。耳后胎记……宁家人没几个知道,外人更不该知道。”
燕知予把一枚铜钱丢到桌上,铜钱打了个旋,停住。她指尖轻轻按在铜钱边缘,像按住一条要跑的蛇:“别急。铁算盘是孟爷旧随从,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严家货船、改配试料、渡口夜雨——这一切像是给我们铺的路。”
铁算盘终于起身,端着一壶热水,像要添汤般走到宁远桌旁。他的步子稳,脚下不溅一滴水。走近时,他没看行止,也没看燕知予,只对宁远笑了笑,笑意却没进眼里。
“公子夜雨赶渡,辛苦。”他说话带着庆南口音,却掺了点西南的腔,像行走江湖久了的人,“耳后这块胎记……当年老爷子抱你时,我还替你擦过血。小孩子跌了,流得不多,却记得牢。”
宁远握酒碗的手一紧,热酒烫得他指腹发麻。他强迫自己平稳呼吸:“你认错人了。”
铁算盘叹了一声,把水壶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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