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邓丽退后一步。
“老婆，你打我吧。你别这样。”矿强膝行两步，想抓她的手。
“别碰我。”邓丽声音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不是你老婆，小姐才是你老婆。”
矿强嚎了出来。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跪在出租屋中间，哭得像条被踹了的丧家之狗。
李秀英夫妇闻声赶来。
李秀英一把扶住邓丽：“哎哟，这是干什么！矿哥，你先起来，地上凉，你让她动了胎气怎么办！”
老赵也来了，站在门口，眼睛滴溜溜转，不敢进来。
矿强转头看见他，一抹脸，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揪住老赵衣领：“你他妈在我老婆面前说什么了！”
“我，我没说啥啊，就顺嘴提了句桑拿……”老赵缩着脖子。
“提你妈个屁！老子……”矿强举拳要打。
李秀英男人赶紧抱住他，几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雨声、骂声、劝声混成一片。
巷子里几条狗也跟着狂吠。
邓丽站在屋里，手扶墙，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她慢慢坐到床沿上，闭上眼。
老赵的破嗓子像根生锈的锯条：“矿哥是个老实人，就是被我带坏了，老板娘你消消气，他平时老实得跟木头一样……”
老实人。
又是老实人。
邓丽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想笑，又笑不出。
矿强是老实人，那她邓丽又是什么？
她怀着李晨的孩子，嫁给矿强。让他买菜做饭，让他跑前跑后，她不也一直在骗这个“老实人”吗？
你凭什么指责他？她问自己。
问得她自己都答不上来。
“算了。”邓丽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人都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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