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三人坐陈老板的车去凤岗。
柳五妹坐副驾驶。李晨和李红梅挤后座。
车过塘厦，天突然阴下来。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陈老板把冷气调小，嘴里叼着根牙签。
“今天这阵势，方老板估计不好对付。”陈老板说。
“怎么说？”李红梅问。
“昨晚他给我打电话，语气不对。说我们出尔反尔，说好三百七现款，现在又搞什么分期加汇票，我怕他翻脸。”
“翻脸也得谈。”李红梅望着窗外，“他那种人，表面凶，心里虚。香港那边的人再闹一次，他连三百七都保不住。”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也要留个后手。”陈老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万一真谈崩，机器还能从别处找，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老板，你昨天还说这厂千载难逢，今天怎么改口了？”李晨笑。
“我这是给你们打预防针，做生意的，哪能一棵树吊死。多条路，多条命。”
柳五妹冷不丁冒出一句：“陈老板，你那个后手，不会又是抽成的吧？”
陈老板被牙签呛了一下。
“柳小姐，你这话说的，我陈某人还没那么黑。”
“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柳五妹笑得花枝乱颤。
车到凤岗厂门口，铁门大开着。
黄狗没了，门卫老头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几个工人正在扫院子。昨天还满地烟头，今天倒干净了。
“呵，还知道做面子。”柳五妹撇嘴。
方耀宗在办公室等他们，这回张雨纯没露面。
茶几上茶具已经摆好，水壶咕噜咕噜响。
“李老板，来了耀宗脸上堆笑，起身迎了迎。
但那笑跟上次不同，绷得紧，像脸上蒙了层塑料膜。
“方老板，昨天电话里，没细说。今天把人都带来了，我们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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