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女声犹豫了一下。
大货车的声音又过去了，轰隆隆的，把后面半句话吞掉了。
等轰隆声过去，她已经跳到了下一句。“第二天放假，我去他厂里找他学电脑，他住在厂里的阁楼上，斜屋顶，窗户朝东，下午阳光照进来，很亮。他教我用鼠标画了一个红色的方框，在里面写了我的名字。”
李晨握着铁丝天线的手指关节冒汗了。
“然后呢？”
胡晓梅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
“然后就发生了。”
“发生了关系？”
……
“那你爱他吗？”
“他是我家的恩人，但不是我爱的人。”
“就是说，你不喜欢你厂里的男朋友，但因为他对你家好，你不能跟他分手，然后你又喜欢上了溜冰场认识的那个男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
“那你不是犯贱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不是生气，是想哭又忍住不哭的那种呼吸。
“我知道我犯贱，但是……但是我不喜欢厂里的男朋友。他长得不好看，手上全是茧，摸我的时候我觉得难受。溜冰场那个不一样，他长得斯文，手很软，是拿鼠标的手，而且他……”
“他怎么样？”
“他跟我做的时候，我感觉很舒服。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
胡晓梅停顿了一秒，收音机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那你跟厂里的男朋友也发生过关系吗？”
“发生过。”
“什么感觉？”
“很不喜欢，每次都是关着灯，一句话不说。完了他翻个身就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觉得自己像一块猪肉，被人剁完就扔在案板上。”
李晨整张脸埋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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