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安靠在蛋型沙发里,听着卫生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
赤脚踩在地砖上,从卫生间匆匆走到衣帽间。
衣帽间的推拉门被拉开,滑轮在轨道上滑出低沉的“哗啦”声。
然后是衣架碰撞的细微叮当,抽屉被拉开又被推上,面料摩擦的窸窣声。
王易安看不到她,但能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不能让王先生等太久”的急切。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窗外。
海越来越黑了。
月亮被一整片厚云遮住,只从云层的边缘漏出一点点冷银色的光边。
海面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月光稀释过的泛着银边的黑,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墨色,几乎和天空连成一片。
只有远处的浪尖上偶尔翻起一点白沫,像有人在黑暗里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又拿起那本书,翻开看看。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写的是:“愿我能够爱这个世界,不因它不完美而减少分毫。”
墨迹是黑色的,写了有一段时间了。
纸面上的墨水已经完全干透,但笔画的边缘还能看出一点点洇开的细微毛边。
他把书放回去,靠进沙发里。
过了一会儿,衣帽间的推拉门又响了一声。
脚步声从衣帽间出来,停在走廊里。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他走过来的。
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地毯绒毛被脚掌踩下去又弹起来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
陈青雅站在了他面前。
王易安抬起眼,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她穿着一件超大号白色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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