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碰酒碗,只说:“我会带话。你们也记住——雨越大,越有人想借雨遮脸。你们要见孟爷,先把脸擦干净,别让别人替你戴上。”
宁远转身回桌时,燕知予已起身付钱。三人走出酒肆,雨风扑面,渡口灯火在水面碎成一片。远处那条严家旗号的货船仍靠在桩边,像一头被拴住的兽,鼻息沉沉,船舱缝里那股刺鼻的味道在雨里更尖。
行止抬头望了望上游的黑影,轻声道:“今晚就守这里。孟爷若真要现身,必先让船停。若船起锚……我们就得动手了。”
燕知予把斗笠檐压低,眼神越过雨幕,落在河面更深的暗处:“动手之前,先想清楚——我们要拦的是船,还是借这条船把暗处的人逼出来。”
宁远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耳后那块胎记像被雨水灼了一下,冷得发疼。青螺渡的夜雨无声,却仿佛在替某个人敲门——门后的人,是孟爷,还是更深的黑。
三人没有立刻散开。渡口夜深,行人渐少,反倒更容易分辨谁是“路过”的。行止拉着宁远往一处废弃的竹棚下躲,棚顶漏水,滴落成线,刚好遮住他们说话的口型。燕知予则沿着栈桥外缘慢慢走了一圈,像是在找系船的绳结,实则借着脚步把渡口每一盏灯、每一处阴影都记进眼里。
“你撕那半页,有把握不伤自己?”行止低声问。
宁远盯着河面,水里倒映的灯光一晃一晃,像许多只眼。他吐出一口气:“那段只写到严家货栈的出入货号,能证其有走私,却没写到宁氏旧账的对照法。就算落在孟爷手里,也只能逼他认:我手里有东西。”
行止嗯了一声:“铁算盘若真替孟爷跑腿,会先做一件事——让严家船停。可要让严家船停,不是口头一句就行,得有人能在船上说得上话。你刚才注意没?船头那两个守卫,脚步轻、腰刀新,像是东厂的做派,不像严家家丁。”
宁远心里一凛:“你是说……严家船上混了东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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