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衙门。
“首相何故弃我?”吴道清喃喃自语,苦笑了一声。
之前还心存侥幸,以为沈端会保他。
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味。
他,就是那个经手了所有账目的人。
正因为经手了,所以最该死。
“我不能死在沈端手里。”
奏报拟完,吴道清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站起身,走到值房门口,低声唤道:“进来吧。”
何崇一直守在廊下,听见声音
立刻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转身见吴道清的脸色,心头便是一沉。
他在绍兴做了半辈子刀笔,先后跟过四个东家
两个倒台了,一个致仕了,一个死在任上。
他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而吴道清此刻的面色,比那些人更难看。
吴道清将刚拟好的奏报递过去。
何崇双手接过,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没有说奏报的事,只低声问了一句:“大人,决定了?”
“不是我决定的。”吴道清的声音很平静。
“是邹默替沈端决定了我。
这份奏报一递上去,三法司盖了印,此案便可了结。
然后,我便是那最后该死之人。”
何崇将奏报收入袖中,神色不变,又问:“大人,那账,还在身上?”
吴道清将手伸进中衣的夹层,取出一本薄薄的素面册子来。
册子不大,五寸见方,封皮是寻常的粗纸。
但这账本上面是三年来南京常平仓的真实出入记录
每一笔调粮的日期、数量、去向,每一道平账的手令编号。
沈端从不写亲笔手令,这是他的规矩。
可吴道清在户部这些年,也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
每一笔调粮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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