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他才六岁，路上累不累？”
“班车到省城四个钟头，他在车上睡觉就行了。”
“住哪？”
“老朝奉认识的旅社，我到了省城先跟他碰一面，水产市场的销路我得亲自去看看。”
楚辞皱起眉头。
“你又要跟那个黑市的人打交道？”
“老朝奉算不上坏人，就是路子野了点。”
“路子野了点？你上回从他那拿了一万六千五百块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
“那是坐了六个钟头的班车坐的。”
楚辞不说话了。
小宝在旁边啃排骨。
“爹，省城有什么好玩的？”
“省城有百货商店，有公园，有动物园。”
“动物园？有什么动物？”
“有猴子，有老虎，有孔雀。”
“孔雀是什么？”
“一种鸟，尾巴很大，打开来跟扇子一样，上面全是漂亮的花纹。”
小宝的眼睛亮了。
“我要用彩色铅笔画孔雀。”
“那你得带着你的铅笔去。”
“我带。”
楚辞看着父子俩说话，没吭声。
吃完饭，小宝去里屋练字了，楚辞在堂屋收拾碗筷。
“楚辞。”
“去了省城第一件事，带你去百货商店，金项链、手表、呢子大衣，挑你喜欢的。”
楚辞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了好几回了。”
“这回是真的。”
“上回也说是真的，上上回也说是真的。”
“上回鱼没卖完，上上回船没修好，这回鱼卖了钱到了船修了，没有任何理由再拖。”
楚辞把碗放进搪瓷盆里。
“那我穿什么去？”
“穿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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