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吹走了也没人在意。
但就是这样渺小的人,在山坳里、在溪涧边、在妖兽踏碎屋顶的夜晚,一代一代地活了下来,绵延着种族的存续。
他们就像崖缝里的野草,被踩倒了又站起来,被风刮走了又从石缝里长出新的。
“这片区域是不是发生了战斗?”
他开口问道:“你们知道吗?”
父亲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任何一种生灵能够在雾山活过五十年,都会拥有惊人的生存智慧。
父亲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东西不是妖兽,是人,是那种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的、不属于这片山林的人。
而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太干净了。
雾山里挣扎生存的普通人,不会这么干净。
“没、没什么……”
父亲弯下腰,声音发干,脸上小心翼翼的赔笑,粗糙的指节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脸上那道从眉骨贯穿到颧骨的旧疤在火光下抽搐了一下。
“大人,我们就是普通猎户,听到一些动静就赶紧藏起来,根本不敢看,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悄悄把少年往身后拽了半步。
她的身体挡在少年前面,肩膀缩着,头微微低下去,不敢直视李七玄的眼睛。
那种姿态不是心虚。
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唯一能做出的示弱性防御,恭敬、卑微、让出所有可能被视为冒犯的空间。
母亲的手指攥着少年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李七玄看着她把少年往身后拽的动作,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肩膀,看着她脸上那种被雾山磨了几十年磨出来的对一切陌生人本能畏惧的表情……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多谢。”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雾吞没了他半边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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