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港后前二十海里,大海还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柔。
海水是浑浊的黄绿色,海面偶尔能看到成群追逐小鱼的海鸥,甚至能看见公社里几条早出晚归的小舢板。
可随着柴油机不知疲倦地轰鸣向前,当船速稳稳跑出四十海里,也就是上次林诚网到东星斑的那片沉船礁海域时,四周的景色骤然一变。
黄绿色的海水完全退去之后就变成清澈而深远的蔚蓝了。往西望去,陆地上连绵不断的青山已经全部沉入海平面之下,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蓝天和大海,连一只海鸥的影子都没有了。
船舱里面,铁柱、大壮、老三、老四四个年轻人第一次完全离开陆地参照物。
在驾驶台前看着指针跟着船身一起摇晃,心里也开始慢慢发毛起来。
“诚、诚哥……四面八方全是同样的蓝水,要是跑偏了的话,我们还能回到红旗村吗?”
老四咽了口唾沫,手里拿着一碗咸肉小米粥,但是怎么也吃不下。
大壮、老三脸色难看,胃里也是一阵一阵地恶心。
在驾驶台前,林诚和福伯两人非常镇定,丝毫不受茫茫大海带来的压抑情绪的影响。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镶着象牙的牵星板、一块祖传的黄铜水罗盘,在甲板上蹲下,眯起眼睛望着太阳和地平线,嘴里念叨着手指算了一会儿之后,就大声报出了方位:
“正东南方向偏东十五度,黑潮主脉向北偏移了三厘!铁柱,不要发愣,看着水罗盘,向右打半舵!”
“是,福伯!”
铁柱一咬牙,赶紧稳住手中的木制舵轮。
林诚走过来,一只手搭在铁柱的肩上,指着前面一片泛着深青色水纹的海面,耐心的教导说:
“慌什么?出了近海之后,大海就会自己给你指路。”
“左边的水是不是比右边的要暗一些?水流起来的小白花是不是比较急?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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