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涌上心头,她不想被锁起来,更不想给那些逼死父亲的人,默一个字!
她要逃。必须逃出去。
怎么逃?
她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但她知道远方有什么。驿站、关口、渡口、捷径、险滩……《天下水陆路程》记载的内容全在脑子里。
除此之外,还有六十二册地方志,梧州到云南一线,每座山、每条河、每座城的物产民风,她都知道。
但那是字。
她没见过书里说的刀削似的关口,也没见过一线天的险峻,更不明白瘴疠之地的瘴气是不是真的能瞬间让人倒下。
能不能在二十天内走到横州,她心里没底。她甚至不知道离开官道该怎么认路。
现在,那些山川河流的名字、那些驿站渡口的方位、那些险要之处的记载,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把握住的东西。
虽然只是字,却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路。
忽然想起多年前背《天下水陆路程》那天,她问父亲,我又不出门,背这个干什么。
“总有用上的时候。”
她当时心里不服,觉得父亲又在用“有用”来压她。
现在,她信了。
原来父亲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个茧。
十九年,就为这一件事。
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是温暖,也不是感动,就像是你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走夜路,忽然发现身后一直有人举着火把。
天快亮时,庙外响起了铃铛声。
是善堂收尸队的。
往年梧州收尸队只在夏秋两季瘟疫发作时出来,今年从立春起就没断过。先是城东闹了一场时疫,接着北边逃难的涌进来,死在路边的人隔几天就有。
保甲长从街上雇了几个老头,一人一辆板车,天亮前把无人认领的尸首运出城烧掉,免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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