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个使命,当一个装书的容器,把书传下去。
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这十九年来,父亲到底是将她当女儿看,还是当装书的容器看?
她没有答案。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铜尺。
她正身敛容,举起铜尺,像举起千斤重担。
“我,许孟君发誓:书可焚,纸可烂,字不可灭!”
许维哲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孟君,你一定要活着。你活着,这些书就活着。”
他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脑中藏书一一默写出来,传下去。”
他躺回枕上,歇了一会儿。
“去云南。五华书院,山长邵秉文,为父同年。三个月前我让人带信给他,他会安排人在横州渡口接应。”
许维哲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到横州西渡,你找一艘船尾系红绸的乌篷船。接应的人,打着焦家的旗号。你对船家说‘文渊阁的灰烬还没冷’。对方会回‘往西走,灰烬里能长出竹子’。你莫问太多,对上了,就跟他走。”
“他们有门路能穿过土司的地盘进云南。这条路是黔国公府的人探出来的,不在任何书里。时限是二月初一到初五。过了初五,他们就不等了。”
“肇庆那边……”孟君问了一句。
“永历帝也撑不了多久。”他摆了摆手,“你只带我手抄的那本《天下水陆路程》和书籍目录,其余的书一本不留。一把火烧干净。”
烧书?!
孟君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不,爹!那是你的命!”
“现在,是你的命了。”许维哲睁开眼,目光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悲怆。
“把我说的书和银子带上,去找玉善。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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