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安推开那扇深褐色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道低沉的吱呀声,带着一种被时间浸泡过的温润质感。
门内的暖气涌出来,裹住两人被冷风吹透的腿脚,像一张无形的毯子。
冯雪宁迈过门槛,走进门厅,浅蓝色碎花长裙的裙摆从门槛上方掠过,像一片被风带进来的花瓣。
她站在门厅里,目光缓慢地扫过那排雕花木窗,那盏悬挂在中堂的素色纸灯,那幅挂在墙上的水墨山水画。
画上只有远山和一小片孤舟,余白处盖着一枚朱红的闲章,像一枚被小心按在纸上的印记。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王易安。
白色的毛衣在她转身时微微扭转了一下,在腰侧堆出一道柔和的褶皱。
她仰起脸看他,目光落在他眼底那层平静的光上,嘴角那枚笑意还挂着,但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些,像一枚正在被缓缓合拢的扇面。
“你说,”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被暖气浸泡过的柔软,“这房子以后,会住着谁呀?”
王易安看着她那副“我知道答案但我想听你说”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些。
另一只手抬起来,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边缘滑过去,带着一点摩挲的力度。
“你希望住着谁?”他反问,声音放低了一些,像一枚被压入水中的木块。
冯雪宁被他握着手腕,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她毛衣的袖口渗进皮肤里。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滑回来。
“我希望……”她说,声音拖了一拍,像在故意吊胃口,“……住着你……还有我。”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枚被放进温水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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